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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曼会战回忆录
作者:佚名  来源:不详  发布时间:2008-11-7 15:12:17

阿拉曼会战回忆录


    作者:蒙哥马利

    阿拉哈尔法战役在第8集团军中,命令常遭受各级部属的非议,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比长官高明,所以常要采取强硬行动,命令才获执行。我决定立刻纠正这种情形,以后不可以再讨论命令,命令发出了就要执行,我目前所需要的,不是根据前任沙漠指挥官的看法,而是按照我自己的看法打仗,并且一定要在我们发动攻势之前打一场大胜仗,这样才能恢复官兵对最高指挥部的信心,提高他们的士气,应付将来的苦战。他们一定要有信心。我不多久就看出属下的官兵都是真正英勇的良才。第8集团军由身经百战的各个作战师组成,但是上上下下都给过去发生的事弄得有点迷惘,因而信心大失。邱吉尔首相说他们“勇敢但不知何所适从”。失去信心以及发牢骚(这是失去信心的部分原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只有打胜仗才能挽回局面。在这场仗中隆美尔要被轻易击败而且败得分明,第8集团军的伤亡又要非常轻微。

    我不能先发动攻击,要等隆美尔给我制造机会。但若要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就必须准确预测敌人的攻击计划,然后决定如何应付。这一点不难做到,我的情报人员确信敌人会在南翼突破我方阵地,随后左上以装甲部队攻击阿拉哈尔法岭及鲁维萨特岭。我同意这种看法,便根据这个预测拟定计划,我们相当清楚敌人的实力,以及进攻的时间和方问。

    我决定以第四十四师固守阿拉哈尔法岭,并在山岭西端以南部署坦克。待我确定敌人主力是指向阿拉哈尔法岭时,便计划把装甲部队调入岭西以及亚拉梅思主战线新西兰军队阵地之间我十分肯定装甲部队将来必定会照这样调动,所以下令演习该项行动。九月一日早上一切情形果然不出所料,那时我已经部署好约四百辆坦克,在发射两公斤多重炮弹的反坦克炮掩护之下,摆开阵势。我严令装甲部队不准出动攻击隆美尔的军队,他们不许移动。要让敌人冲过来,自招惨重伤亡。

    我知道隆美尔不会绕过我的部队,向东迳取开罗,如果他胆敢这样做,我那四百辆坦克便会从背后加以痛击,打他个全军覆没。然后我决定我军的最南翼应该保持灵活。第7装甲师将据守一条宽阔的前线,敌人来攻时即行后退,待敌军左上转向阿拉哈尔法岭时,第7装甲师即从东南两面杀上,大举围攻。

    贺若克斯中将此时刚从英国到达,负责指挥我军左翼的第13军,我把计划的细节告诉这位干练的将军,让他执行。我—再叮嘱,在这场战事中,不可让第13军受创,特别是第7装甲师,因为这个军在我们的十月攻势中将扮演重要的角色。我接着向他概述所想到有关十月攻势的主意,他以一贯的积极作风跟我热诚讨论。

    隆美尔的进攻计划与我们的预测完全符合,大家按照我的部署作战。敌方部队从新西兰师的防区向东攻击我们的坚固阵地时,无法前进。于是我们从四面八方集中火力加以痛击。沙漠空军也在上空轰击助战。这场仗打得很成功,几天之后,敌军已损失了许多坦克及其它车辆,不得不考虑撤退。迫使敌军最后撤退的一个最重要因素,就是沙漠空军在肯宁汉空军少将指挥下的行动。在这一役中,陆军与空军共同拟定一个行动计划,密切合作,陆军总部就在空军总部的隔邻。我初来到北非沙漠区的时候,陆空两军好像有分道扬镳的趋势。第8集团军各指挥官并不了解空中实力的作用。这场战役使陆空两军再度合作,以后在我统率第8集团军的期间一直如此。空军上将泰德决定派遣威灵顿式长程轰炸机轰炸隆美尔部队后方的托卜鲁克,使他获取补给的最后希望落空。这一项决定关系重大,因为到了这个时候,隆美尔就不得不决定停止进攻,他已经被击败,而且又缺乏汽油,事实上再也没有办法恢复进攻。

    作好应付预期中敌方攻击的计划,并开始部署后,我便转而考虑我们的攻击行动。

    隆美尔于八月三十至三十一日的夜间进攻,我照平常时间就寝,敌人于午夜后不久发动攻击时,我已入睡。德金干德准将讲述那晚的情形。他决定把我唤醒,告诉我敌人来攻他说我当时只回答道,“好极了,最好不过啦。”然后立即又睡着了,早上照平常时间吃早点。我不记得是否如此,但是我相信他的话。我深信如果每个人都遵守命令,我们一定会战胜。我指挥第8集团军打第一场仗,专心贯注于战斗要完全按照我的总计划进行。

    我看到隆美尔的军队已阵脚大乱时,便下令我军从新西兰师的阵地向南突进,封锁敌人进入我们阵地的缺口。德军立刻迅速向最初进入的地区撤退,那就是我信的布雷区。我便让他们留在那里,下令停止战斗。敌方大军在我们的南翼。正合我意,因为我正考虑稍后在战线北端发动主力攻击。我记得贺若克斯中将曾向我明言,认为敌人不仅据有我们原来的布雷区,而且还据守着一些可以观察他的第13军阵地的有利地点。我告诉他应该赶快为他的军准备新布雷区。至于那些观察地点,如希梅马特,隆美尔能在那里清楚地看到我们在南翼所作的攻击准备,正中下怀,因为那是诈敌之计,旨在声东击西。

    有人曾批评我未在隆美尔撤退时指挥第8集团军追击。我不这样做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不大满意第8集团军的训练水准和装备,我需要时间加以改善;第二,我并不急于逼退隆美尔,使他“完整地”,撤到阿盖拉的阵地。如果我们想达成任务,必须使隆美尔停下来作战。然后把他彻底击败。隆美尔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以前他也曾多次撤退,但都只是奉命而行。我们当然想在己方准备妥当后,要他劳师远征和我们交战,那时补给线是敌长我短,何况我们更有以逸待劳之利。如果他在阿拉曼与我们对阵,就会有这样的形势出现。

    阿拉哈尔法之役,结果完全符合了我们的理想。第13军在南翼的行动,令我非常满意,贺若克斯完全按照总计划行事,他那天的表现值得大大嘉奖。事后他常对人说该役结束后我如何向他道贺,接着告诉他哪些地方做错了,又教他作战时应怎样指挥部队。一九五五年我读到梅林津著的一书,名叫《坦克战》,很感兴趣。梅林津在一九四三年时任职于隆美尔的作战参谋部。他称阿拉哈尔法之役为“沙漠战的转折点,自此之后,德军在各战线上遭遇连串挫败,露出了德国失败的先兆”。

    仔细思量一下,我从这场战役得到了几点重要的教训,这是一场“集团军”战,第8集团军的威力是根据明确的集团军计划发挥出来的,作战时司令部从头到尾都把局势抓得很紧,这情形使官兵了解到他们需要一个操纵他们命运的领导人,战役结束后,他们均接受我为这个领导人。

    第8集团军兵员主要都是临时参军的平民,而非职业军人,他们自然全部都是读报纸的普通老百姓,我觉得要统率这样的人,不仅需要一个领导人物,还需要一个集中大家意志的焦点换句话说,不仅需要一个主人,还需要一位福星。我于是着手满足他们的第二个需要,我深信如果他们能把指挥作战的人看作一个人,一定大有助益。只服从不具人格的偶像是不够的。他们必须认识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种分析听起来好像冷酷无情,只是闭门静思后作出的决定,不错,它的确是这样来的,我承认这一点。一定要研究出一个最佳办法,去统率这支军队,把他们的优点发挥出来,把他们训练成一支作战有效,心里满足,甘愿听令效命的部队,因为我吩咐他们执行的任务越来越艰巨。不过我也得承认,我很乐意成为他们秘密的精神寄托的焦点,如果我能给他们一点什么——我想培养一种团结心——我自己也从这次的经验得到不少益处,它帮助我认识他们,察觉他们士气的高低,并且逐渐感受到他们对我的丰富情感。从阿拉哈尔法之役开始,我戴起一顶澳大利亚军帽,起初主要是因为这种帽子在沙漠地区最合用,但是不久人人一见到了这顶帽子就认出是我,起码在澳军的战线以外是这样,在大家都知道,后来我改戴一顶黑贝雷帽,初时主要也是因为它实用方便。

    贝雷帽上的两枚徽章,本来也不是故意加上的,但我很快就发现它们的功用,当初坦克团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只是开开玩笑,不料结果竟然成为我在整个沙漠地区的个人标识,我不久就晓得双徽章贝雷帽在战场上出现,有助鼓励士气,因为士兵们都知道我在附近,知道我在十分注意他们的行动,而且知道我不是在后方安然坐着发号施令。贝雷帽比高级军官那顶饰以金丝带的帽子有用得多,它可以说是我的商标”,戴起来也非常舒适。

    此外,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这场仗改变了以前一向被认为正确的一条信念。当隆美尔的装甲部队来攻的时候,我军没有放出己方的坦克反攻过去,一支训练既不足,装备又不良的军队,必须改变战术。我拒绝乘胜追击,因为这与我的长远计划不合。

  最后还要一提的是这场胜仗提高了我军的士气,早在战斗之前,最高指挥部已经预言情况会怎样发展,这时果然不出所料,我们不但赢得胜利,而且损失轻微,这对我军的士气影响重大。我到达沙漠区之后数天,即在总部中运筹帷幄,宣布重新整编,以建立沙漠战事的胜利基础。稳定军心,这些措施使人人都放宽了心情,但是一般气氛还是,“看来很好,好像很好,但是行得通吗?”大家自然都很乐意尝试使计划成功,他们的信心与日俱增,但至阿拉哈尔法一战,他们才真正对我以及我的方法——也许可以说我的预言——心悦诚服。这—役也奠定了日后阿拉曼的胜利。

    阿拉曼战役阿拉哈尔法之役过后,我们面临一个困难的基本问题,我们在地中海与夸达拉洼地之间约六十多公里宽的地区上,与隆美尔的部队对峙,敌人不断加强防御,沙漠上从没见过这么坚固的防御工事,布雷区既深且广,连一个暴露的侧翼也没有。当时的难题共有三点:第一,要在敌阵冲开一个缺口;第二,使装甲配备强、有大量机动部队的第10军,从这个缺口进入敌阵;第三,展开作战行动,歼灭隆美尔的军队。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们怎样才可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要不让敌人知道我们准备进攻,真是谈何容易。我决定在战术上出奇制胜,务使敌人扑朔迷离,不晓得准确的突击地点和时间,这就需要一个精密的诈敌之计,稍后我将谈谈我们采取的一些布置。

    其次,我们必须在月圆之夜出击,因为布雷区又广又深,部队必须看得清清楚楚才能行动,我们不可能在月亏时出击,因为我预料最少要混战一个星期才能冲出敌阵,所以一定要乘月盈时行事,这样一来,可供选择的时间就只限于每个月的某几天,隆美尔的攻击阻延了我们的准备工作,因而无法在九月份月盈时准备停当,保证成功,我们不能再有失败,第8集团军官兵的生活殊不好过,没有多少乐趣可言,但他们都一一忍受下来,只为求胜心切,我决意让他们这次饱尝大获全胜的滋味,英国人民也需要一次真正的胜利,长期以来他们一直只看到重重灾难,最多也只不过是局部的胜利,全面胜利需要时间,我们必须进行演习。我上任时曾向第8集团军许下语言,如果未准备好,决不会发动攻势,看来十月以前是不能完成准备的了,十月份的满月在二十四日,我便决定在十月二十三日晚上发动攻击。于是通知亚历山大将军,政府立刻作出答复,亚历山大接到了首相的指示,指定我们在九月进攻,以便配合苏联的攻势,以及盟军于十一月初在北非西海岸的登陆行动[即“火炬行动”]。亚历山大特来找我,商讨如何答复上头。我告诉他如果在九月发动攻势,我们就来不及完成准备工作,攻击必定失败,如果等到十月,我保证一定大获全胜,依我看来,九月发动攻势简直是疯狂的行动,我应该这样做吗?亚历山大像过去一样热烈支持我,覆文便照我的意思拟定发出,我私下对亚历山大说,由于我早向士兵们许下诺言,一定得拒绝在十月前进攻,假使政府定要我们在九月行动,就得派别人来干,阿拉哈尔法一役之后,他们都给我几分面子,再也没听到要在九月发动攻势的事了。我看得清楚,第8集团军极缺乏训练,从来没有人强调过训练的必要,大部分指挥官都是因善于作战,又因没有更佳的人选而获擢升的……其中没几个优良的训练人才。到九月底,我仍十分担心这些部队能否做到他们要做的事。计划很简单,要取得的成果却一点也不简单……第8集团军自组成后巳伤亡八万人,又没有多少时间训练补充人员。有鉴于此,我立即作出决定。十月六日,发动攻击前两周,我修改了计划,最初的计划是先消灭隆美尔的装甲部队,然后从容解决其余的非装甲单位。这个计划符合当时一般采用的军事策略,这时我决定倒转程序,把怎样打这场仗的概念整个加以改变。修改过的计划,一方面是阻住或包围敌人的装甲部队,另一方面则逐步消灭据守防线的敌方步兵师,我们将从侧翼及后面攻击这些非装甲部队,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然后把他们“粉碎”。这些行动要利用一连串坚固的据点谨慎地组织起来,都是我部队能力所及的行动。敌人的装甲部队当然不会坐视非装甲师逐渐被消灭,必将猛烈反击,这样便正中我计。因为消灭敌人装甲部队的最佳办法,就是诱它攻击我们那些严阵以待的装甲部队,我的计划是要我的装甲部队进至“粉碎”行动的地区前面,到那时我们便可以利用敌方的布雷区阻止敌军装甲部队干扰我们的行动。只要我们的坦克封锁穿越布雷区的道路,我军便可放手依计行事。整个行动的成功关键,主要视乎第30军能否顺利突破敌阵,替第10军的装甲师闯出几条走廊,我深信如果带头的装甲旅能够不多费时间即通过走廊,我们这场仗是赢定的了。我们办得到吗?为了确保我军不费时失事,我计划在获悉走廊已被打通之前,就让第10军的装甲师紧随第30军的先锋步兵师进入走廊,此外,如果在进攻的第二天(即十月二十四日)早上,走廊尚未完全打通,装甲师就要自行杀出布雷区西线以外的地方去。有一些高级指挥官在执行这道命令时优柔寡断,几乎拖累我们输了这一场仗。

    我的情报参谋部中有一位卫廉斯少校,我觉得他很能干,大约就在这段时间,有一天我们在谈话,他指出在整条战线上,隆美尔把德国步兵及伞兵部署在意大利部队之间或后面,可是遇到激战时,意大利军队并不可取。卫廉斯认为如果能把意德两国部队分开,形势便会对我们非常有利,因为粉碎一道纯粹由意大利军队守卫的防线并不困难。这个精辟的分析看法就成了“粉碎”行动总计划的一个重点,也为阿拉曼的最后胜利铺好道路。

    诈敌之计,目标有二:第—。尽量隐瞒我们发动攻势的意图;第二,到无法隐瞒的时候,便诱使敌人误信我们的主力部队会在某时、某地进攻。

    为了达到这两个目的,我们一方面掩饰真正的意图以及在北面的真正活动,另一方面则在南面大肆制造活动的假象。

    我们安排整个诈敌大计时,均以“集团军”为基础,自始至终都得特别注意细节,因为任何一处稍有差池,都可能危及全局,要在当前有限的时间内布下这么庞大的一个诈局,需要详细的计划、不少人力与运输工具、在基地大量制造诈敌的装置、一个由训练有素的人员管理的巨大伪装仓库,以及几百辆车协同驶进指定的地区。由于这些必要条件都齐备了,结果整个计划完全成功,当时中东地区伪装组织的功劳实在不小。诈局的一个要点,是把攻击所需的车辆部署在北面第30军的防区,一直维持布局与密度不变。十月一日这项工作完成了,假造的货车、大炮、弹药车等都已排列好,攻击前一日集中各攻击师期间,就在晚上偷龙转凤,以真装置取代假货,攻击师及攻击单位从后方开出之后,即把假造的车辆移来,代替真的车辆。这样敌人看起来,车辆的密度便始终没有改变。所有这些措施的目的,就是要敌人在空中摄得的图片一直显示情形未变。我们还要在北面准备军用品临时积集站。例如在阿拉曼附近便设有一个大积集站,储存物资包括600吨补给品、2000吨汽油、石油、润滑油,以及420吨工兵用品。我们万万不能让敌人知道有这些积集站,那地方全无屏障,地貌平坦,仅偶尔有些坑洼地沟。隐藏这些积集站的最佳办法就是用伪装,整个设计就是伪装组的杰作。

    再谈谈另一个伪装的实例,就是南面的假水管,使敌人误以为我军将从南翼发动主力攻击。假水管在九月底开始装设,工程进度要显示我们打算在十一月初装,假水管全长约三十公里,起于真正的水源萨地泉之南,止于萨玛克特迦巴拉以东约六公里处。管沟照一般方式挖掘,汽油桶制成的八公里长假铁路路轨,当作水管使用。敷设“水管”的工作沿着挖好的沟进行,每填满一段八公里长的沟便把“水管”收集起来,排列在前面的另一段八公里长的管沟旁边,又在三个地点建造假抽水站,工程由集团军直属部队第578连的一组士兵负责。他们在九月二十六日动工,到十月二十二日停止。

    自然还有许多其他措施,诸如小心给敌人制造假情报,但在这里我仅简述以伪装为主的布局手法。整个计划的代号是“伯特伦”,所有负责的人都值得大大夸奖,因为计划成功了。皇家空军在这一场战事中也要扮演重要的角色。空军指挥官计划逐渐削弱敌方的战机实力,打算于十月二十三日取得优势。就在这天皇家空军将闪电攻击敌军的机场,消灭尚存的敌方空军,特别要阻止敌人进行空中侦察,到了进攻时刻,轰炸机将空群而出,攻击敌方炮兵,十月二十四日黎明前不久,我希望空军可以把全部力量与地面部队密切配合作战,因为到时我们的战斗机将会占有绝对的优势。

    我发布了有关士气,作好准备,与坚定领导的严格命令。

    我知道在我们停止所有休假及禁止离开沙漠之前,不能把攻击计划通知部队。我不想在亚历山大港和开罗制造紧张气氛,所以没有正式宣布停止休假。十月二十—日,各单位的指挥官就要私下取消所有休假,不得发出任何书面命令,他们将会解释由于敌人有迹象在月圆时发动攻击,所有官兵必须严守岗位。

    那就是说,到了十月二十一日,所有参加该次行动的官兵都巳各就各位,然后谁都不准离开沙漠区。不过有一个例外,我下令不得把攻击计划告知可能被敌军突袭及俘虏的最前方阵地部队,以及所有在无人地带巡逻的部队,要到十月二十三日早上才可把进攻计划告诉他们。这将是一场“集团军”战,根据集团军的计划行事,并由军指挥部慎密控制一切。因此中校及以上的各级指挥官,都得了解计划的细节。明白我要怎样打这场仗,以及他们在总计划中担任什么角色,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合作无间,我向全体官兵发出以下的通告:

    一,我就任第8集团军司令时,曾声称任务是消灭隆美尔及其部队,并说等我们准备妥当就马上进行。

    二,我们现在准备好了。快要展开的战事,将是历史上一场决定性的战斗,也是这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举世的人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们身上,焦灼地看战事如何发展。我们可以立刻给他们一个答案,我们将会得胜。

    三,我们有一流装备,优良的坦克及反坦克炮,大饱、弹药应有尽有,更有世上最优秀的空中攻击部队支援。我们每一个人,每位官兵必须决心作战到底,奋勇杀敌,一心求胜。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这样做,必定能把敌人逐出北非。

    四,这一仗将是此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我们越快取得胜利,便可越早返国与家人团聚。

    五,因此希望每位官兵以坚强的意志作战,只要一息尚存,就必须坚持下去,尽忠职守。只要没有受伤,还能打,谁也不投降。

    我们大家一起祷告,求上帝赐给我们胜利。第8集团军总司令蒙哥马利中将中东部队,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三日

    十月二十三日早上,我对新闻界发表完简短公布之后,便前往设在第30军总部附近的作战指挥部,晚上,我看了一会儿书,很早就寝。九时四十分,一千多门大炮齐发,有一千二百多辆坦克的第8集团军,开始进攻,那时我已经在营帐里睡着了。我没有什么事可做,而且我晓得稍后他们一定需要我。每一场战事中在关系胜负的关头,总有些困难发生,我打算还是在仍有机会时尽量争取一点休息,事实证明我这样做不失明智,因为需要我亲自干预的时间,来得比我预料的早。

    整个战事期间,我均写下详细的日记,以下是日记的一些节录。

    十月二十四日,星期六。十月二十三日,攻击按照我上述的计划进行,整个地区就是一片广大的布雷区。到了十月二十四日上午八时,准备供第10军的装甲师使用的两处北面走廊还没有完全打通,依我命令,各装甲师是要自行打通走廊冲出去的,但是他们似乎有点犹豫。整个早上,都没有行动,装甲师的高级指挥官不大热心推进,又担心坦克受损。据报告说,敌人的每门大炮都是八十八毫米口径炮,(这是作反坦克炮用的高射炮,效能极高)。第10军的指挥官缺乏在形势不妙时应该表现的干劲与决心,各个装甲师也普遍显得提不起劲去进攻。他们过去没打过这样的仗,我知道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激励装甲师奋勇作战。他们缺乏坚决的领导人,我于是召来拉姆斯登中将,告诉他必须“驱策”辖下的师长,如果再畏缩不前,我就把他们革职,另派有干劲的人接替。这非常有效,一个装甲师立刻行动,到下午六时,第1装甲师的装甲旅已打通了北面走廊,冲了出去,德军的第15装中师随即攻击该旅,这正合我意。南面的新西兰师开始向西南推进,这是“粉碎”行动的一部分。再南一点,第13军也正依计行事。

    十月二十五日,星期日。我一向认为这一天是该役的危急关头,凌晨二时三十分,第10军报告,第10装甲师在第30军防区南面走廊的突击,进展欠佳,地雷及其他困难延误进展。该师师长说他对这次行动不感满意,即使他突围成功,到达米泰里雅岭的前麓,也处于极不利的形势。他那师部队没受过训练,不适宜这样艰巨的行动;他希望就地停止前进。拉姆斯登中将也表同意,在北面走廊,第1装甲师已经冲出布雷区,正受到敌军装甲部队猛攻,这也完全符合我的心意,德金干德认为我应该见见这两个军的指挥官,了解形势;他下令于凌晨三点三十分在我的战略指挥部开会,然后进来唤醒我,报告他所作的安排,我表示同意。利斯和拉姆斯登准时到达,我请他们各自报告战况。

    我知道第10装甲师的一个坦克团已经冲到布雷区之外,预料黎明时将有更多装甲部队冲出,该师师长想全师撤退到布雷区后面,放弃已占得的优势,他认为冲出布雷区后形势将极为不利,他的一个师可能伤亡惨重,拉姆斯登同意他的见解,他请我在电话里和那位师长亲自讲话。我立刻接通电话,发现那师长竟远远落在他的先锋装甲旅后面一万四千多米处。我老实不客气地命令他立刻赶上前面指挥战事,他要率师杀出去,在前面统军,不能在后面指挥。然后我告诉那两个军的指挥官,我的命令保持不变,计划不得修改。其他人离开后,我把拉姆斯登留下,向他坦白地说明,我一定要装甲师冲到布雷区之外,进入可以行动自如的无雷地区,犹豫不定或优柔寡断只会自取灭亡。如果他本人或第10装甲师师长不赞成,我将另派赞成的人接替。

    上午八时,我军的装甲部队都巳全部冲出布雷区之外,到达我希望在前一天上午八时到达的位置。

    中午,我在新西兰第2师总部与各军的指挥官举行会议,在新西兰师西南的行动,显然将招至重大损失,我于是决定立刻放弃,下令“粉碎”行动转移到澳大利亚第9师的地区,北上直趋海岸,这条新的推进线,或者可以称为作战轴线,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我希望可以把敌人杀个措手不及。

    十月二十八日,星期三。过去三天,我军一直都在激战,伤亡数字显示我必须审慎行事。我知道必须在第30军进攻的战线作最后一击,但目前尚未决定确切地点,不过必须有所准备,因此我决定让南翼(第13军)改攻为守,只负责巡逻,加宽各师的战线,并把最后攻击所需的几师调为后备部队。当时我已经把新西兰师调为后备队。

    现在隆美尔的所有装甲部队已到了北面走廊与我们对峙,我晓得我们永远不能从那里出击,因而改以那里为防卫战线,把第一装甲师调为后备部队;我又决定目前只用第30军在北面作战,因此把第10军调为后备部队,准备担任突击任务。我下令澳大利亚第九师加紧向海岸推进,我的用意是在海岸道路的轴线上作最后突破行动。

    十月二十九日,星期四。早上,隆美尔的德国部队,显然已全部集结在战线北部,第1装甲师在北面走廊的活动,以及澳大利亚第9师北趋海岸的行动,显然使他相信我们有意在北面沿岸一带突击,当时我也确有此意。我们现在已达到了卫廉斯建议的目的,德国部队已经转移到我们的右翼,不再紧紧扶持那些意大利部队。现在德军在北,意大利军在南,交界处就在我们当初的北面走廊以北。我立刻改变计划,决定在德意两军交界处发动最后攻击,但偏向意大利军的防线推进。这项决定是在十月二十九日上午十一时作出的。

    我们什么时候发动攻击呢?

    我知道盟军从英国发动的“火炬行动计划”将于十一月八日在卡萨布兰卡、奥伦一带登陆。我们必须击败敌人,粉碎敌军,才可以及时支援“火炬行动”。此外,我们当然想首先到达的黎波里,攻占马土巴机场的决定,也直接影响了出击时间,占了机场才可以在空中掩护前往马尔他岛的最后一支护航舰队,马尔他这时缺乏粮食,而且几乎已用光了飞机燃料,该护航舰队约在十一月中就要离开亚历山大港。

    我决定要澳大利亚第9师十月三十日晚向北猛攻,直趋海岸,这样敌军就会全神贯注于北面,然后在十月三十一日晚,我要在原来北走廊以北的地方,把敌军防线冲开一个缺口,该任务将由新西兰第2师负责,由第9装甲旅及两个步兵旅增援,这项行动将由第30军负责指挥,第10军及其装甲师,将从这个缺口进入敌阵。

    我们所属的几个师已经调作后备,兵员一直在休息及重整装备。实际上,我的计划是先在右翼猛攻,次晚再在左翼作最后一击,这次行动定名为“超级突击行动”。这一天早上,亚历山大和中东事务大臣凯西到作战指挥部来看我,我清楚知道自己在十月二十七日及二十八日把几个师调为后备部队准备作最后攻击时,伦敦方面感到惊愕,于是派凯西来查个究竟。伦敦以为我要放弃行动,实际上我却快要胜利了。我向他说明我的全盘计划,并且表明胜券在握,德金干德也对他坦率直陈,请他转告政府不必罗嗦,凯西走后,我至今也不知他向伦敦提出什么报告,而且因忙于部署“超级突击行动”,也未予过问。

    十月三十日,星期五。

    我花了整个早上写下“超级突击行动”的指令,我总是亲自写这类命令,从不假手参谋人员,这是一个总计划,只有总指挥官才可以写,指令发布后,许多细节自然要参谋人员负责做好,第8集团军已非常熟悉这种程序。(后来由于在地中海的经验,第21集团军也晓得了)。

    十月三十一日,星期六。

    我明白就目前“超级突击行动”的幕后安排及指挥问题而言,如果今天晚上行动,可能失败,于是我决定延迟二十四小时出动,于十一月一日晚才出击,这自然便宜了敌人,为了抵销这种情形,我决定要突破敌阵五千五百米,比原定计划深入多一千八百余米,部队到时将会在强力网的掩护下行动。我在这里顺带一提,上头对于“超级突击行动”没有十足信心,有人窃窃私议,一旦失败将有什么后果,我没有这种疑虑,并把我的想法向每个人说得一清二楚。

    十一月二日,星期一。

    凌晨一时,“超级突击行动”开始了,我军部队沿着三千六百多米长的战线,向前突进五千五百米,突击非常成功,只差一点儿就完全穿过敌阵,黄昏时巳俘获一千五百名敌军。

    十月三日,星期二。

    敌人似有撤退迹象,他们差不多要完蛋了。

    十一月四日,星期三。

    凌属二时,我下令在最后突破地区的“枢纽点”,作两次猛攻,因为敌人正在该处试图阻止我们扩大巳冲开的缺口,这场战事就此结束。破晓时分,装甲车团已经通过布雷区,不久各装甲师也已到达没有布雷的地带,可以行动自如,攻击敌人的后方及撤退中的纵队。装甲车以全速向西疾驶,奉命循着敌人的撤退路线推进。在南面与第13军对峙的几个意大利师除投降之外,别无良策,德国人拿走了他们的全部交通工具,他们想逃也逃不了,我命令贺若克斯收容他们,然后又聚精会神去追击一路西逃的隆美尔败军。

    任何战役都令人从中得到许多教训,在英国陆军中,我们往往一味注意细节,反而忽视了细节所依据的基本原则。

    这场战事有三个明显阶段,作战行动即依此进行。

    第一阶段,冲进,这时要争夺阵地,换句话说就是争取战术上的优势。这阶段结束时,我们必须已经占好集团,并把兵力“适当编配”,以便可以立即开始第二阶段,换言之,我们必须实在取得战术上的优势。

    第二阶段,混战,我选用这名词来描述冲进后必然发生的艰苦血战,在这阶段中,我们必须大大削弱敌军的实力,使他们在我们发动最后攻击时瓦解。

    第三阶段,冲出,要冲出就要在一选定地点猛击敌人,在混战阶段中,我们已使敌人相信我军会在北面的沿岸地区冲出,敌人于是把德国部队集中于北面,严阵以待,把意大利部队留守南翼,我们却在德国与意大利部队之间猛攻,偏向意大利军的防线推进。坚决果敢的领导人在各阶层的指挥部都很重要,特别是较高的阶层。如果敌人和你交战,且被彻底击败,你将占尽优势,正如梅林津所说,阿拉哈尔法一役注定了隆美尔的命运,成为沙漠战事的转折点。隆美尔后来在阿拉曼大败,在此之前,他是从未打败过的,只是时常要“退回去补充汽油”。现在他被彻底击败了。只要我们不再犯错,轴心国军队在非洲的末日是注定的了。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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