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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黄金——二战中纳粹德国与中立国的黄金问题(下)
作者:佚名  来源:不详  发布时间:2007-1-24 8:17:54

纳粹黄金——二战中纳粹德国与中立国的黄金问题(下)


  二战爆发之前,葡萄牙与英国之间有长期的政治联系和良好的民族感情,这种关系可以追溯到14世纪的英-葡联盟。葡萄牙在一战中是英国的盟国,并派遣了35万人到前线作战。直到1938年为止,英国还是葡萄牙最大的贸易伙伴。
  葡萄牙与纳粹德国的勾结始于西班牙内战时期。在这场战争中,萨拉查站在了佛朗哥和希特勒一边,帮德国向佛朗哥军队偷运武器,并派葡萄牙志愿者参加战斗。到1938年底,德国成为葡萄牙第三大贸易伙伴。不过萨拉查曾在1939年抗议希特勒对天主教波兰的入侵。
  萨拉查在二战中保持中立的选择是基于地理和战略两方面的考虑。葡萄牙有许多濒临大西洋的港口,令英国很难对其实行封锁,因此萨拉查担忧的主要是纳粹的入侵:法国沦陷后,德国军队离葡萄牙的边境只有不到260英里。他的另一个担心是佛朗哥可能和希特勒结成联盟入侵葡萄牙。权衡了盟国和德国的危险性对比后,萨拉查决定保持中立、与交战双方进行经济和政治合作。战争期间的里斯本成为盟国与轴心国谍报活动的中心,1943年意大利投降的谈判、以及1945年德国试图同西方单独媾和的谈判都曾在那里展开。
  总的来说,二战期间葡萄牙采取的是比较亲盟国的中立路线,而西班牙的中立却倾向于轴心国。许多欧洲中立国出于无奈才依附于法西斯,而佛朗哥的西班牙本身就是不折不扣的法西斯。在西班牙内战期间,德国和意大利都为佛朗哥提供援助,1941年,佛朗哥也派了4万名称为“蓝色军团”的志愿者到俄国前线,一直跟随其纳粹盟友战斗到1945年。尽管佛朗哥在二战一爆发就宣布西班牙为中立国,但在1940年到1941年间却一直犹豫是否加入轴心国。西班牙是否参战取决于德国与英国谁能取得战争早期的胜利,以及德国是否能支持其在摩纳哥、法属非洲甚至欧洲的领土扩张。“不列颠之战”的结果让佛朗哥选择了继续观望。
  西班牙扼守地中海西入口,其战略位置比葡萄牙更重要。早在1940年,德国便有一个全面进攻直布罗陀的方案“菲利克斯计划”。该计划原拟在1941年中期进行,要求两支装甲部队沿公路快速穿越西班牙(因为西班牙铁路为宽轨,所以只能走公路)。一旦德军到达直布罗陀,这座坚固的岩石要塞将会遭受地面和空中的双重致命打击。一旦该计划成功,另外两支部队就会进攻摩洛哥。1941年后德国还有一个与“菲利克斯行动”相似的进攻直布罗陀的计划。但当时德国已进攻俄国,该计划因缺乏兵力和装备无疾而终了。
  佛朗哥比德国更清楚直布罗陀的战略位置。纳粹占领直布罗陀的话,将使英国运输船队不得不绕道好望角,从而多花费数周的时间。他还意识到英国在1940年已无法应付其帝国在全世界范围内遭受的攻击,更无暇顾及小小的直布罗陀。但是从血腥的内战中磨练出来的佛朗哥比墨索里尼和希特勒都要老谋深算得多,他认为只要英国没有最终投降,美英这两个盎格鲁-撒克逊帝国就有可能联合作战,并将英伦三岛作为反攻欧洲的跳板,从而打赢这场战争。没有把佛朗哥拉入自己的阵营实在是希特勒的失算。不管其原因是美国大使从中作梗还是佛朗哥的狡诈,这都是纳粹德国外交和战略上犯的最大错误之一。1943年盟军在北非登陆后,德国曾经犹豫是否“预防性”占领西班牙,并制订了占领其北部的“吉塞拉计划”,但是希特勒否决了这个念头:“西班牙人是拉丁民族中唯一顽强的人民,他们将会在我们的后方打游击。”最后德国选择占领法国南部和突尼斯。
  在二战初期,英国和美国都一直在努力使西班牙保持中立。他们向西班牙提供谷物和石油。如果不是西班牙将其中大部分石油转卖给纳粹的话,美国还会提供更多。1941年后,西班牙向盟国方向靠拢了一些,为从欧洲逃出来的犹太难民提供了一条逃难通道。到1943年,美国和西班牙所担心的德国入侵问题不存在了。纳粹的威胁消失之后,西班牙的中立倾向更加明显了。1943年6月,美国大使海斯与佛朗哥会晤。解释了若西班牙真想中立就必须采取三条措施。一,西班牙必须明确公开声明其中立立场。二,政府机关必须像外交部一样采取中立政策。最后,从俄国前线召回“蓝色军团”。佛朗哥表示,他还没有完全放弃参战计划,但已开始转向中立。
  西班牙与纳粹之间关系的重要一环是在内战期间所欠的债务。包括武器和其他物资在内,西班牙欠德国的钱超过了2.12亿美元。而且由于西班牙国家银行的330吨黄金储备早在1935年就被共和国政府的苏联顾问盗运到苏联,西班牙无力偿清这笔巨款。除了债务关系外,西班牙的丰富矿藏和贸易资源也是纳粹所需要的。在一份1939年签订的德西秘密协定书中,西班牙承诺从南美帮德国进口牛肉和谷物。1940年5月,西班牙与意大利签订了三年的食品合作计划,承诺提供必要的粮食。到1942年,德西贸易的重点由食品转向战争必需的矿产资源。西班牙拥有丰富的优质铁矿石,德国还从西班牙进口锌、铅、水银、萤石、天青石、云母、软木和羊毛,以及最重要的钨砂。盟国的封锁阻止了西班牙帮德国进口食品的企图,但是从南美经西班牙运入纳粹手中的工业钻石和白金(用于化工和电机)由于体积较小根本无从拦截。而且英国的战后分析指出,在战争早期对德国实行的物资封锁是徒劳的。在那段时期,纳粹依靠抢来的东西过得很舒服,绝没有物资缺乏的问题。只有在1944年的大规模轰炸行动和大型战役才真正削弱了第三帝国的实力。
  盟国与西班牙的贸易有三个目的。首先是获得只有西班牙才可提供的一些资源。其次,从西班牙购买物资可以缩小其对纳粹的供应量。第三,通过与西班牙的贸易可以减轻纳粹对西班牙经济的影响。1940年3月,英国与西班牙签署了一个为期半年的贸易协定,英国向西班牙提供石油产品和化肥,西班牙向英国供应矿石、橘子和柠檬。在整个战争期间,该贸易协定每隔半年续签一次。
  盟国与西班牙之间真正的贸易重点也是钨砂。到1941年,德国已经探明了西班牙的全部钨矿,并通过代理商控制了西班牙最大的钨矿,几乎获得了出产的全部钨砂,而英国只得到了32吨。西班牙的钨矿出口采取自由贸易原则,不像葡萄牙那样实行配额限量体系。由于掌握大量硬通货,这对盟国是一个优势。从1942年初开始,英美开始联合买断西班牙所有的钨矿出产。结果该年的钨砂产量几乎比前年翻了一倍,增至近2000吨,价格也从原来每吨75美元飙升至16800美元,盟国获得了其中将近一半的钨砂。
  1943年2月,西班牙与德国秘密签署了一份新协定,德国同意用武器作为购买钨砂的费用。然而在谈判期间德国将武器的价格提高了4倍,引起了对方的愤怒。最后西班牙与德国达成协议:内战时欠德国的债务分四次还清,而德国将用这些钱购买钨砂。1943年内,德国购买了钨矿占出产量的35%,而该年西班牙的钨矿总产量大约是1940年的4到5倍。
  1944年1月,英国驻西班牙大使塞缪尔·霍尔(Sir Samuel Hoare)与佛朗哥就停止与纳粹的钨贸易问题进行了会晤,但未达成共识。随后盟国对西班牙实施了石油禁运。5月2日,西班牙同意将对德国的钨出口减至上一年的一半(但当年德国还是通过走私的方式得到了3865.6吨钨砂)。对德国的钨砂出口于1944年8月中止,此时西班牙的边境已经关闭。
  在西班牙的“安全港计划”于1944年春天启动,由FEA的克劳斯负责。他在报告中指出西班牙是所有中立国中最不合作的。由于官员的腐败,纳粹官员很容易隐藏他们在西班牙的生意,并将其财产由西班牙运至葡萄牙再转运到阿根廷。1944年秋,盟国首次要求西班牙停止所有涉及德国的黄金交易。西班牙起初并未做出回应,直到1945年5月5日才冻结与轴心国相关的所有财产。5月7日德国投降后,西班牙同意让美英两国的财产托管理事会掌管其境内的德国财产。到1947年7月,该理事会控制了2530万美元的德国资产,而据估计德国在西班牙的总资产高达9500万美元。
  关于西班牙的纳粹黄金问题,根据德国银行纪录、瑞士银行官员的陈述以及从德国驻西各公司查获的纪录显示,西班牙从德国和瑞士接受了价值1.382亿美元的黄金。归还这笔黄金的谈判于1946年11月在马德里开始,与瑞典谈判过类似问题的鲁宾再次成为代表团负责人。谈判从1947年僵持到1948年3月,才就纳粹财产和黄金问题达成一致:西班牙归还114,329美元的黄金。其中大部分是荷兰的黄金储备。作为交换条件,盟国必须发表声明承认“西班牙并不知道这些黄金是纳粹所掠夺的”,尽管那些金砖上面的荷兰文戳记清晰可见。
  还有其他两个因素加速了谈判的进程。美国国务院要求在谈判中采用比对葡萄牙人更温和的态度,以获取西班牙境内的军事基地;更关键的因素是西班牙在战后被国际社会所遗弃,因此急于获得盟国的好感。美国大使海斯早在1944年7月便注意到“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的照片从佛朗哥的桌子上消失了,孤零零的只剩下了教皇庇护十二世的照片”。西班牙还在1945年4月11日与日本断交,原因是日军杀害在菲律宾的西班牙人。
  虽然佛朗哥作出了这些讨好姿态,但是由于其政权的法西斯本质,盟国在波茨坦宣言中仍将西班牙排除在联合国外。美国大使于1945年12月离开马德里,这个职位一直空悬到1951年。1946年5月,一个联合国委员会在一份报告中提出了关于西班牙法西斯本质的证据:支持纳粹活动,战后为纳粹战犯提供庇护所,对持不同政见者实施迫害。西班牙这个唯一从二战中苟活下来的法西斯政权被孤立于国际社会,直到1955年才加入联合国。

  七、土耳其、阿根廷与纳粹黄金
  像欧洲大陆其它中立国一样,土耳其在二战中与纳粹有紧密的贸易联系,但原因却不一样。土耳其象葡萄牙一样是个亲英情绪很强烈的国家,甚至在二战爆发后的1939年10月,土耳其还和英、法缔结了军事互助同盟。法国陷落后,土耳其于1940年6月宣布中立,直到1945年才加入盟国对德国宣战。土耳其宣布中立的原因主要是担心纳粹的入侵,它在1941年春德国占领巴尔干半岛后迅速同纳粹签订了友好协定。土耳其没有公开反对纳粹,而纳粹也并未侵犯土耳其的边境。总的来说在二战期间土耳其就像走在绷紧的钢丝上的杂技演员,努力在轴心国和盟国之间寻求平衡。
  1941年10月,土耳其与德国签订了一份重要的贸易协定。德国用军需品和其它工业品与土耳其交换矿石原料,尤其是铬矿石。与此同时土耳其与英美也保持友好关系,以铬矿石与英美交换先进的武器装备。铬是制造合金钢的必用材料,而土耳其正是纳粹的唯一铬进口国。纳粹生产部长阿尔伯特·施佩尔曾经指出,若是铬矿石的供应被切断,会导致德国的军火生产中断10个月。铬矿石经铁路由土耳其运往德国,其间要经过世界上最为崎岖不平的巴尔干山区,一路上到处是桥梁和隧道。盟军在战争结束前重点轰炸了这条铁路,以切断对德国的铬矿供应。
  为了争取土耳其参战、或至少保持“善意的中立”,土耳其于1941年被美国列入租借法案受援国名单。1943年11月的德黑兰会议上,盟国预料到纳粹不会再对土耳其构成军事威胁,于是共同要求它参战。直到1944年4月,土耳其才停止对德国的铬矿石供应,并且像其它中立国一样,是在经济制裁的威胁下才这么做的。1944年8月,土耳其与德国断交。1945年2月,由于盟军已将德军驱逐出巴尔干半岛,尤其是此时再不下手将得不到加入联合国的机会,土耳其才对德国宣战,用当时爱尔兰总理德·瓦勒拉的话说,就是“在最后一刻,为了猎取联合国成员资格而赶上了潮流”。
  据美国专家估计,土耳其收到的纳粹黄金最多只有1500万美元,大部分来自比利时央行,德国人用其购买铬矿石。盟国并未努力追回这些黄金。由于土耳其控制着黑海的入口,又与苏联接壤,美国认为它对冷战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1946年,在土耳其召开了关于没收德国在土黄金和资产的谈判,盟国估计这笔资产共计5100万美元。“杜鲁门主义”的出台终止了这一谈判。1947年7月,美国与土耳其签署了一份价值1.5亿美元的贷款协定,该协定对向土耳其索要黄金的谈判不啻是致命一击。土耳其最终没有归还任何纳粹黄金。
  土耳其总统伊斯梅特·伊诺努 Ismet Inonu(1884-1973),1923-1937年任土耳其总理,1938年继承凯末尔的总统职位。据说雄才大略的凯末尔临终前曾这样嘱咐他:“记住,在下次大战中一定要加入英国一方……因为历史经验证明,他们这一方总是会赢的。”但土耳其还是保持中立,直到1945年1月才对德国宣战。1945年土耳其开放党禁,伊诺努所在的共和人民党在1950年大选中失利,其总统生涯结束。
  在整个20世纪30年代,阿根廷的政权一直在军人独裁者和舞弊选出的总统之间交替。在种族(其人口93%以上是白人)、文化、政治和经济方面,阿根廷是和欧洲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其军政府甚至以恢复旧日“西班牙的十字和剑的联盟”的名义与佛朗哥加强了联系。有些人甚至要求取消独立,重新从西班牙派遣总督作为阿根廷的统治者。在梵蒂冈的怂恿下,阿根廷军政府和教会还梦想在南美建立一个西班牙化的天主教国家,与美国分庭抗礼。阿根廷驻西班牙大使埃斯科瓦尔(Adrian Escobar)奉命与德国和梵蒂冈的官员进行会谈,商讨合作事宜。他与梵蒂冈教皇厅秘书长马吉奥尼枢机主教(Luigi Magione)进行会晤后达成了一份协议,一旦战争结束,阿根廷就实行更为宽大的新移民法,从而为战争末期纳粹要员从梵蒂冈到阿根廷的“逃亡之路”打下了基础。
  二战爆发后,阿根廷分成两个阵营:政府、军人和大资本家支持纳粹,民众则支持盟国。欧洲战事刚一爆发,软弱的代总统卡斯蒂略(Ramon Castillo)就宣布中立。尽管阿根廷国会已经批准了1940年哈瓦那决议——对任何一个西半球国家的进攻都被视做对所有美洲国家的入侵,但它在珍珠港事件后依然坚持中立,拒绝对德日宣战。阿根廷政府深信德国将会获胜,并将控制欧洲,因此与其保持良好关系至关重要,甚至在1942年初两艘阿根廷商船被德国潜艇击沉后仍决心与其保持友好。作为回报,德国不仅赔偿了阿根廷的损失,而且答应说只要阿根廷船只把航行路线和时间通知他们,德国海军将保证其安全航行。
  1942年1月,美洲国家组织成员国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召开会议,商讨西半球国家的战时政策。会后通过了《里约热内卢协定》,签字国保证与轴心国断交、宣战,并冻结和没收轴心国在这些国家的资产。作为回报,美国将按租借法案向这些国家提供武器,以及军事和经济援助。阿根廷没有签署该协定。直到1942年6月在华盛顿召开的美洲经济与财政管制会议后,阿根廷才在表面上终止与轴心国的所有商业活动,但私下里仍偷偷与纳粹进行贸易往来。
  阿根廷的虚假中立一直维持到1943年6月4日,此后则义无返顾地倒向了纳粹。在民众的强烈要求下,卡斯蒂略总统被迫就阿根廷是否参加西半球防御体系和对轴心国宣战的问题举行全民公决,纳粹分子、长枪党、军官集团和大地主随即在6月4日发动了反全民公决的“上校政变”。这些上校们刚一掌权就向德国求购军火,以对巴西开战。到1943年9月,他们转而开始寻求与纳粹结盟,并派遣特使到西班牙与纳粹官员进行谈判。美国的反情报机构截获了阿根廷的纳粹特工头目贝克(Johan Backer)与党卫队保安处头子瓦尔特·舒伦堡的通讯,随即迅速通知英国海军,在特立尼达拦截了阿根廷秘使乘坐的客船。不过盟国未能阻止上校们更进一步的阴谋:庇隆和贝克继续策划推翻邻国的政府,以在南美建立一个亲纳粹联盟。庇隆曾在一份秘密宣言中写道:“……我们已经有巴拉圭,玻利维亚和智利。再加上阿根廷,很容易向乌拉圭施加压力。五个联合起来的国家是很容易击垮巴西的。巴西的政治体制和其广大的德国移民也是有利因素。把巴西拉进来之后,美洲大陆就尽在我们掌握了。”
  在战争期间,由于阿根廷政府的配合,大多数在阿根廷的德国公司将其利润交给当地的纳粹间谍组织,成为其活动经费。美国财政部还怀疑阿根廷为轴心国“洗”了大量的外汇,接收大批纳粹掠夺的货币和证券,并使其进入美国市场。阿根廷还充当了纳粹的供货商。尽管大宗的货物如小麦、牛肉等很容易被盟国拦截,但小规模的走私——比如德国急需的工业用金刚石和白金——仍源源不断地从阿根廷流往德国。珍珠港事件之后,摩根索曾想立即冻结阿根廷的资产。1942年5月,他向罗斯福总统递交了证据,表明众多的阿根廷公司正在为美国境内的德国资金提供掩护,并将价值1000多万美元的纳粹资金带入美国以使其合法化。然而直到1942年10月罗斯福才同意国务院对选定的阿根廷账户进行冻结。超过150家阿根廷公司和个人被列入了国务院的黑名单。
  1943年12月20日,乌拉圭发生了未遂军事政变。通过拦截、破译德国特工发回国内的情报,美国从中揪出了阿根廷的黑手。美国威胁要公布这些材料、将阿根廷开除出美洲国家组织、并对其实施制裁。在这样的威胁下,阿根廷被迫作出让步,于1944年1月同德国断绝了外交关系。然而此后阿根廷继续保持中立。在战争的最后年月中,阿根廷是鲍曼藏匿纳粹财产的主要目的地,也是纳粹战犯在战后的主要避难所。
  美阿之间关于“安全港计划”的谈判于1944年开始,但由于两国间的紧张关系而受到极大的限制。1944年2月,因颠覆乌拉圭和玻利维亚政权的丑闻败露,阿根廷军人总统拉米雷斯将军被迫辞职,将权力转交给了法雷尔将军,庇隆担任副总统。美国宣布不承认法雷尔政府,并召回了驻阿根廷大使。8月5日,阿根廷外长给美国国务卿赫尔写了一封长信,表示不准备改变其外交政策,因为“同正在面临失败的轴心国断绝关系是不符合阿根廷的骑士精神的”。他还在信中试图分享美国的租借法案武器援助,赫尔抓住这个机会在回信中好好羞辱了阿根廷一番。8月16日,阿根廷储存在美国的黄金被全部冻结。9月,美国商船被禁止驶往阿根廷港口。做为回应,阿根廷退出了西半球防御体系,其央行停止协助美国调查纳粹财产。
  态度强硬的赫尔因病辞去国务卿职位后,继任者斯退丁纽斯对阿根廷采用了更温和的政策。负责拉美关系的助理国务卿纳尔逊·洛克菲勒也支持温和路线。值得注意的是,正是洛克菲勒家族旗下的银行在战争期间从阿根廷非法吸收了大量纳粹资金,也正是纳尔逊·洛克菲勒的美孚石油公司通过西班牙向德国运去了大量石油。
  1945年2月7日,摩根索建议代理国务卿格鲁(Joseph C.Grew)派一支特别代表团去阿根廷,查找并没收纳粹在那里的资产,格鲁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驳回了该提议。1945年初,在墨西哥查普恰佩克城举行的美洲国家组织会议上,美洲国家(阿根廷除外)通过决议认可了各国家处理本国纳粹财产的自由权。由于阿根廷继续支持纳粹德国,它被排除在这次会议之外。直到希特勒自杀前一个月,由于意识到被西半球其它国家孤立,特别是美国准备采取更为严厉的制裁,阿根廷才不情愿地向德国宣战。
  1946年5月22日,“安全港计划”成员报告说在阿根廷的德国资产大约为2亿美元,包括银行存款、房地产和各类货物,但未发现有艺术品和珍宝的藏匿处,他们错误地断定阿根廷并不是一个主要的纳粹赃物藏匿地。此外,尽管早在1942年美国就获知阿根廷和德国的非法货币交易,该报告却说并没有证据显示阿根廷接收了纳粹的黄金。1942年4月,美国驻瑞士领事报告说,一位阿根廷外交官正在将纳粹掠夺的美元偷运回国销售,然后将获得的现金汇寄回瑞士。英国情报机关也在1944年查出阿根廷与瑞士之间密切的贸易往来,而且经常用黄金作为支付手段。1947年5月,阿根廷中央银行计划将1.7亿美元的黄金转移到其联邦储备局的账户上,后因担心美国追查黄金来源而推迟了计划。1973年庇隆重新掌权后,曾将他的400吨黄金投入黑市进行交易。庇隆货物的代号是“鲍曼1345”,买主是西班牙政府。销售人员自然将这批货物与政治挂上了钩。但没人追查这些黄金的最终来源是哪里。
  由于冷战的原因,“安全港计划”在阿根廷也无疾而终。1947年6月3日,杜鲁门总统和阿根廷大使发布一份联合声明:两国将与其它拉美国家重新商议建立新的互助条约组织。1947年9月,阿根廷加入了美洲互助条约,即《里约热内卢条约》,鲍曼在阿根廷隐匿的公司和财宝安全地保存了下来。这时美国西半球的主要目标是扼制共产主义,对纳粹战犯和纳粹黄金已无暇顾及。尽管阿根廷的黄金储备飞速增长,大量的纳粹战犯也藏匿在那里,可调查者们直到半个世纪后“仍未发现”阿根廷曾大量接收纳粹黄金的直接证据。
  胡安·庇隆 Juan Domingo Peron(1895-1974),意法移民后裔,参加1943年军人政变,任军政府劳动与福利部长、副总统和国防部长,1946-1955年任阿根廷总统。他提出了“庇隆主义”,主张国家干预经济,推行工业化,增加工人福利。外交上采取反美英态度,想在南美建立阿根廷的霸主地位。1955年因通货膨胀、贪污和专制暴政被陆海军的民主派军官推翻,流亡西班牙。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在国内的声望日益上升,于1973年回国参选,再次成为总统,1974年病死,其夫人伊莎贝尔继任总统,1976年被军事政变推翻。

  八、瑞士与纳粹黄金
  亨利·吉桑(1874-1960),1939年起任瑞士武装力量总司令。1940年曾不顾政府反对发布总动员令,被视为瑞士民族英雄。
  在前述章节中已对瑞士银行在与纳粹的交易中扮演的关键角色有所涉及。在轴心国的所有中立帮凶中,没有哪个国家在对纳粹的贡献和帮助方面比得上瑞士。 提到瑞士,大多数人想到的是细腻的巧克力、优良的钟表和遍布阿尔卑斯山脉草地的羊群。然而瑞士在20世纪40年代还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国家。1848年宪法的建立才确定了瑞士现有的三权分立格局,保障公民言论及行动自由,以及和民主议会的形式。直到1971年妇女才有公民权。瑞士几十年来一直被一些集权政党统治。二战期间,这些政党是天主教保守党、社会民主党、自由党以及工农党。尽管现在一些政党改变了名称,但是他们依然是统治者。瑞士共产党在二战中则被宣布为非法政党。瑞士联邦委员会为最高行政机构,联邦委员会主席为国家元首,由国会从联邦委员会的7名委员(同时是政府的7名部长)中选举,任期为1年。 瑞士联邦委员会在战时拥有独裁权,因此可以不受限制地同纳粹进行政治和经济合作。1938年8月德国吞并奥地利后,联邦理事会下令封锁边境。由于害怕犹太人入境避难,瑞士联邦委员会请求德国外交部在犹太人的护照上盖上"J"字戳记。纳粹最初并不热衷于这个主意,他们仍然想以移民出境的方式尽快流放大批犹太人。瑞士和德国之间的谈判持续了整个夏天和秋天。最终瑞士威胁德国说,所有德国人入境时都要专门登记,纳粹德国才开始在犹太人的护照上增加"J" 字戳记。按照瑞士联邦委员会在战后不知羞耻的说法,这种甄别犹太人的方法反倒成了纳粹的主意了。 瑞士如此坚持在护照上做标记的唯一原因,是为了使他们更容易拒绝犹太难民入境。战争期间有超过3万犹太难民被瑞士拒绝入境,其中绝大多数后来被纳粹杀害。1942年8月,在宗教界和新闻界的强烈抗议下,瑞士联邦委员会通过了一项紧急法律,对所有犹太人封锁边境。即使犹太难民能够通过边防检查,内地的瑞士官员也有权要求检查他们的护照。如果护照上面有"J"字戳记,他们就会被强迫送回纳粹手中。
  当然,我们不能以政府的行为给全体瑞士人下定论。大多数瑞士人不是反犹太的。战争期间瑞士也没有通过反犹太人的种族法令。还有许多瑞士人曾经试图帮助犹太难民。瑞士圣加仑地区的边防警察格鲁宁格上尉(Paul Grueninger)在1938年接到上峰命令不许任何德国和奥地利犹太人进入瑞士。可是格鲁宁格还是让3600名犹太难民入境,并帮他们涂改护照以使其留在瑞士。1938年12月,格鲁宁格被停职,并于次年1月被控"伪造文件"。1941年,格鲁宁格因"反抗政府命令"被判有罪,因此失业,退休金被没收,并处以罚款。他后来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工作,流离失所,穷困潦倒。格鲁宁格后来被以色列国尊为义人。
  纳粹对犹太人的种族灭绝一开始,瑞士政府的官员就知道这些行动。德国国防军曾经邀请许多瑞士军医去俄国前线为受伤的德军士兵治疗,他们在与德国部队共处的那段时期曾经目睹大批东欧犹太平民被聚集在一起带到树林中屠杀。这些震惊的瑞士医生回国后立即向国际红十字会和瑞士政府官员提交了报告,但这些报告随即便如泥牛入海。
  最早传到西方的关于大屠杀的消息,是瑞士人里格纳(Gerhart Riegner)在1942年8月拍到美国的一份电报。向他提供信息的是一个莱比锡商人肖尔特(Eduard Scholte)。电报原文如下:
  "收到令人震惊的报告。元首及其下属正在讨论和考虑灭绝所有在德国占领区和附庸国境内的犹太人。这些人大约有350万到400万。他们将被送入东方的灭绝营,从而一劳永逸地解决欧洲的犹太人问题。灭绝行动将于今年秋季展开。讨论中的灭绝方法包括使用氢氰酸。以上消息全部属实,因为我们筛选了其中所有未被证实的消息。线人与党卫军及纳粹高官关系密切,他的消息通常是可靠的。"
  收件人之一,美国的犹太教拉比魏斯博士(Stephen Wise)在1942年11月24日将该电报向新闻界公开。不幸的是,这份报告被人们广泛质疑,其中甚至包括犹太人。艾伦·杜勒斯称它为"歇斯底里的犹太人的宣传"。不过在那之后每个人都开始对第三帝国的野蛮和恐怖有所认识。
  许多纳粹的瑞士共犯最近几年才被拉到前台,暴露于阳光之下,这是美国总统克林顿授权展开的调查行动的成果。他授权参议员埃森斯塔特(Stuart Eizenstat)领导一个调查团,寻求公正解决纳粹大屠杀受害者索赔要求的办法。当“瑞士人因善战才免遭入侵”的传奇故事还在继续流行时,早有西方国家认为瑞士是靠在二战期间向纳粹出卖灵魂(和肉体)才得以保持中立。
  虽然法国沦陷后瑞士便成为被轴心国包围的一座孤岛,但是除了少数狂热宣传外,德国人从未认真考虑过入侵瑞士。他们知道任何入侵都只能导致瑞士人的顽强抵抗,通往意大利的战略通道——辛普朗隧道和圣哥达隧道会被炸掉,瑞士的经济和金融也会被全部摧毁。但是以上都是次要的考虑,德国不入侵瑞士的主要原因是瑞士本身既不出产原料,除了少量奶酪外也无剩余食品可供出口,一个破坏无遗的瑞士将是负担而非收获,这就是“瑞士人以善战换取安全”的神话源头。使瑞士免遭入侵的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早在30年代中期,纳粹高官(尤以戈林为甚)便通过瑞士的银行来藏匿他们侵吞的财产,入侵瑞士只能使这些偷来的钱暴露在多疑的纳粹审计官员鼻子底下。墨索里尼这个老小丑倒是在1940年考虑过入侵瑞士、南斯拉夫或希腊,来显摆一下他的法西斯威风。他后来选了看上去最弱小的希腊为受害者,结果还是被揍得很惨,只得再一次厚着脸皮爬到德国盟友那里求援。
  瑞士不像西班牙或土耳其那样拥有重要的地理位置或战略资源。它的煤炭严重依赖进口,一旦法国沦陷,瑞士冬季用煤就只能靠德国。纳粹向瑞士买煤还有另一个目的:从德国运去的煤炭以记账方式结算,货款直接存入瑞士银行的德国户头。这将为德国攒下大量宝贵的外汇。此外,瑞士和德国的贸易范围还包括轴承、柴油机、工作母机、火车头、钟表、无线电设备,甚至武器和军火。其中最关键的两项出口是电力和铝。
  1943年6月,《苏黎士金融时报》发表了一篇文章,全文刊登了盟国在1943年1月向瑞士银行界发出的震撼性警告:盟国宣布纳粹通过中立国收购或转移财产的交易为非法,并将在战后对此展开清算和索偿。1943年7月,瑞士联邦银行委员会召开会议,讨论决定是否继续接受纳粹的黄金。与会各银行达成了一致意见:既然瑞士仍在实行金本位,就必须接受黄金的自由流入和流出。他们决定让瑞士联邦委员会来裁决这个问题。联邦委员会于11月作出裁决,同意银行官员的意见,为瑞士银行进一步接受纳粹黄金开了绿灯。
  1945年1月30日,FEA的第26904号报告指出,瑞士信贷银行(Credit Suisse)和瑞士联合银行(Union Bank of Switzerland)都在向纳粹提供外汇。附件中有28份这两家银行的通讯纪录。其中9份涉及德、瑞、葡之间的黄金和瑞士法郎贸易(参见前文)。附加的备忘录还指出瑞士信贷银行曾经单独为纳粹提供了50万埃斯库多和20万瑞典克朗的外汇。
  盟国经济情报机构于1946年2月5日递交的报告提供了纳粹从欧洲各国中央银行掠夺黄金的数量评估。报告指出,目前已经发现的德国黄金总价值为6.48亿美元。而战争爆发时,德国黄金储量最多为1亿美元。其间相差的5.48亿美元的黄金都是从欧洲各国掠夺的。根据缴获的德国国家银行记录,大约有价值2.75亿到2.82亿美元的黄金卖给了瑞士中央银行。另外还可能有2000万美元的黄金卖给了瑞士商业银行。报告的最终结论是,大量被掠夺欧洲黄金先由瑞士的银行来洗钱,最终消失在西班牙和葡萄牙。
  长达6页的“安全港计划”第2969号报告详细评估了在瑞士的纳粹资产。该报告声称,纳粹拥有或控制了共计358家瑞士企业。纳粹对其中263个企业的投资达1.14亿美元。这些企业遍及所有经济领域:纺织业6家、运输业6家、保险业15家、零售批发业67家、化工业15家、机械制造业11家、以及其他7类企业,每类至少3家。此外还有9家银行、330个持股和金融公司。对于这笔财富的总价值,美国财政部估价为5亿美元,国务院估价为7.5亿到10亿美元。另外纳粹还将巨额的黄金、货币、宝石和艺术品藏在瑞士银行的保险库中。英国在战后对已追回的53幅绘画进行估价,其价值在48万美元左右。估计所有被掠夺的艺术品价值在3.9亿至5.45亿美元之间。
  盟国在向瑞士追回黄金和使其停止与纳粹间贸易方面的大多数努力是徒劳的。美国冻结瑞士资产后,瑞士在1941年冬天停止向美国大使馆供煤作为报复。1944年7月10日,战略情报局的首脑多诺万告知罗斯福,瑞士每月向纳粹购买7000万至1亿法郎的黄金。罗斯福让多诺万和国务卿赫尔开始向瑞士施压。14日,赫尔致电瑞士外交部长布鲁格曼(Charles Bruggmann),向他暗示说如果继续与纳粹交易将会在战后遭到严厉制裁。尽管英国持反对意见,美国方面还是主张对瑞士给予严厉的措施,包括停止向瑞士供应食品和原料。参谋长联席会议也赞成这项决定。1944年10月,战争部副部长帕特森在一份备忘录中指出,瑞士的车队在1944年9月末重新开始为从西班牙出发,穿过法国领土向瑞士运送食品。他提出这种车队随时可以被盟军拦截,直到瑞士答应停止与纳粹的所有交易为止。由于来自英美两国的压力,瑞士在1945年初逐渐减少了战略物资如铝、火车头和工作母机的出口。
  1945年2月,美国代表团就停止战时贸易和黄金问题开始和瑞士进行谈判。经过多番争吵,瑞士于当年3月同意冻结德国所有财产,停止从德国购买黄金。然而仅仅两个月后,美国驻伯尔尼大使馆就报告说瑞士从德国购买了3吨黄金。这次购买显然拒绝了刚刚达成的协议。瑞士方面狡辩说这些黄金不是德国掠夺来的。
  瑞士的背信弃义由此引起了美国人的严肃关注。德国投降后,美、英、法、苏四国于1945年8月2日发布了《波茨坦宣言》,声明盟国对德管制委员会将采取措施,合法查收和处理德国的海外财产,并要求中立国归还纳粹财产。瑞士与瑞典立即对此项要求作出了反应,声称这与他们国家的法律相矛盾。美国为此威胁说将冻结瑞士在美国的所有账户,而且除非瑞士同意遵守归还纳粹赃物的协定,否则将继续把瑞士公司留在盟国黑名单中。9月,美国表示对瑞士的不合作很不满,准备开始实施制裁方案。
  1946年3月,美、英、法与瑞士之间的正式会谈在华盛顿召开。在与瑞士的正式会谈展开前,美国代表曾持乐观的态度,认为瑞士会遵守已签署的协定,不会变成纳粹资产的避难所。但是美国人的幻想在会议一开始就碰得粉碎。瑞士声称它在战争期间的行动与一个中立国的责任和权利相符合。瑞士代表斯塔基博士(Dr Walter Stucki)断言,纳粹从占领的国家夺取黄金符合国际法(战胜方有权获取战利品),因此瑞士收到的黄金都是合法的。瑞士更进一步声称同盟国要求得到德国在境外的资产是违法的,而且侵犯了瑞士的主权。此外,瑞士要求把盟国黑名单中所有的瑞士个人和企业都撤销掉。这种死硬的观点使谈判陷入僵持阶段。美国财政部助理秘书怀特愤怒地向瑞士表示,瑞士在美国的所有资产仍将被冻结,直到“死不悔改的”瑞士政府作出永久性的保证,协助盟国的调查工作。
  在一番试图打破僵局的努力后,盟国放弃了他们取得所有德国资产的要求,允许瑞士分得被没收德国企业20%的股票。两天后瑞士联邦政府发表了“瑞士关于黄金问题的观察报告”,这与战争初期同盟国关于德国黄金所持股份的计算明显不同。
  盟国对瑞士方的回答的反应是极端消极的。因为该报告还质疑了前德国国家银行副行长普厄提供的情报的可信度。普厄曾告诉盟国调查人,瑞士中央银行知道他们买来的德国黄金是赃物,因为他曾经亲口和他们说过。, 两相对比,显然瑞士政府又在撒谎。美国估计纳粹德国的黄金储量在战争初期为1.2亿美元,其他6.61亿美元黄金都是通过战争掠夺来的。纳粹1943年前出售的黄金共计4.14亿美元,它们被纳粹卖掉或者转移到瑞士国家银行。财政部的第二份报告则认为1940年6月30日之后纳粹掠夺的黄金共计5.79亿美元,并推断瑞士拿走了其中2.89亿美元的黄金。4月24日,谎言被揭穿的瑞士人索性暂停了谈判。
  5月2日,瑞士方面提出了最后的条件:在瑞士的德国资产五五分成,瑞士吐出5810万美元的纳粹黄金,从而一揽子解决赔偿问题。盟国此时发现要瑞士人吐出赃物比拔他们的毛还要难,只好接受这个条件。英法方面起初要价8800万美元,最后同意以7500万美元解决这一问题。在三周的会议后,瑞士于5月26日签署了最终赔款协议。6月3日,美国代表团向杜鲁门总统递交了总结。
  盟国-瑞士协议要点如下:1、瑞士赔偿委员会将清算德国在瑞士的资产;2、德国的资产将被公正地以德国货币清算;3、瑞士赔偿委员会将与同盟国联合委员会的代表合作清算德国资产;4、清算的资产将在瑞士和盟国之间五五均分;5、瑞士政府将存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金库中价值2.5亿瑞士法郎(5810万美元)的黄金移交给盟国;6、美国政府解冻瑞士资产,盟国把瑞士从贸易黑名单中除去。此外巴塞尔的国际清算银行也答应向盟国归还了一批纳粹掠夺的黄金,包括1607公斤比利时黄金和2093公斤荷兰黄金,总值约420万美元。
  这不是瑞士最后一次背信弃义。1946年8月2日,瑞士公使馆给美国国务院的照会称,他们准备向盟国归还价值2.5亿瑞士法郎的50.8吨黄金。盟国曾预计瑞士归还黄金数量应为70吨、价值5800万美元,瑞士通过使法郎贬值的方法少支付了20吨黄金。
  盟国与瑞士的其他谈判持续到1952年。所有的谈判都表现出瑞士的口是心非,特别是在“无主财产”问题上。 “无主财产”指的是在大屠杀中遇害的犹太人账户。瑞士银行拒绝为受害者家属或犹太人组织提供任何帮助,他们要求提供户主的死亡证明书,而这些瑞士人都知道纳粹灭绝营的受害者是没有死亡证明书的。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直到20世纪90年代美国总统克林顿授权埃森斯塔特处理“无主财产”问题,瑞士方面才有所让步。
  然而,虽然时间之轮已经转过了半个世纪,瑞士的银行家们仍然用实际行动向全世界证明,他们依然象其50年前的父辈和祖父辈一样奸诈无耻。1997年出现了一桩几乎毁掉瑞士国家声誉的大丑闻:瑞士联合银行(UBS)的警卫人员梅利(Christoph Meili)带着证物出现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这些证物就是瑞士联合银行准备销毁掉的文件。该年1月,在一次夜间巡逻时,梅利在瑞士联合银行地下室里发现了大量等待销毁的旧文件,其中包括该银行在战争年代的重要账目纪录,以及许多犹太人存款账户名单。这个年轻的警卫意识到这些准备销毁的文件的重要性,从中拿了两本账簿和一些文件,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柜,随后将这些账簿转交给了一个瑞士的犹太人组织。瑞士联合银行立刻开除了梅利,瑞士联邦政府也调查梅利是否违反了任何瑞士的银行保密法,却没有调查瑞士联合银行的行为是否合法——瑞士法律禁止销毁任何与二战调查有关的文件。甚至在逃亡到美国后,梅利仍然受到死亡威胁。瑞士政府这种寡廉鲜耻的做法引起了以色列、美国、甚至欧盟和德国的愤怒。克林顿总统专门签署了一份授予梅利全家在美永久居住权的文件,梅利成为唯一在美国政治避难的瑞士公民。在世界舆论的压力下,尤其在美国国会威胁对瑞士实施经济制裁、并禁止美国公司与瑞士银行进行商业往来的威胁下,瑞士联合银行和瑞士信贷银行最终在2000年11月与世界犹太人大会达成协议,拿出12.5亿美元赃款作为赔偿基金,用于补偿大屠杀受害者在瑞士银行的存款,以及大屠杀幸存者的救济事业。

  九、纳粹赔款的分配
  在清算完瑞士的银行后,盟国追查纳粹黄金和赃物的行动暂时告一段落。法兰克福外汇存放处的默克斯黄金以及从德国和中立国家追回的其他黄金都被存入美英法三国黄金归还委员会(TRA,Tripartite Commission for the Restitution of Monetary Gold)的总库。该金库设在巴黎,于1946年9月27日完工。索还的货币黄金将按各国央行损失比例归还给每个有分享权的国家。向TGC提出归还要求的10个受害国是阿尔巴尼亚、奥地利、比利时、捷克斯洛伐克、希腊、意大利、卢森堡、荷兰、波兰和南斯拉夫。
  当时匈牙利面临战后首次大选,为了让费伦茨·纳吉的小农党政府赢得竞选,黄金归还委员会最先向匈牙利归还了28.5吨、价值3200万美元的黄金。1947年10月17日,TGC在布鲁塞尔宣布了对原比利时、卢森堡和荷兰央行黄金的初步分配,荷、比、卢三国从TRA那里拿回了105.2吨黄金。法国于11月9日拿到了75.8吨黄金,随后将其赔给了比利时中央银行。同年11月和12月,对意大利和奥地利的分配完成,奥地利拿回了20.47吨黄金,意大利拿回了8.90吨。捷克斯洛伐克和南斯拉夫在1948年收到部分赔偿。由于冷战的原因,原属于阿尔巴尼亚的部分黄金直至1996年10月才完成。这样,总计379,161,426美元(1946年价格)的黄金被还给了遭受纳粹掠夺的国家。这些偿还的黄金只是他们被掠黄金的65%。TGC目前仍有7000万美元(1997年价格)的黄金,其中4700万储存在英格兰银行,其余的则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
  尽管如此,人们对这些黄金的归还问题还有所质疑。那些显然掠夺自私人的金牙、金首饰、金盘子(很多被砸扁以节省存放空间)并没有在归还名单内。1947年,盟国将其中约75万美元的黄金制品交给了国际难民组织(Intenational Refugee Organization),其余的黄金一直存放在TRA的金库中。美军法兰克福外汇存放处于1950年取消后,将其金库内剩余的少量白金锭、工业钻石、零星外国金币和德国有价证券移交给接收其大楼的德意志国民银行(Bank Deutscher Lander),其中也包括不少掠夺自私人的财物。
  在处理非货币黄金和赔偿大屠杀受害者的问题上,盟国显然不如对货币黄金问题那样重视。美国当局从发现默克斯藏金的那一刻就很清楚这个问题:在这笔黄金里发现了金牙、金烟嘴、金镜架、金表、耳环和结婚戒指等私人物品。艾伯特·托马斯确定了在默克斯发现的207个袋子是属于梅尔默账户的。通过检查德国国家银行纪录,以及对托马斯和普厄的审问,盟军迅速弄清了该账户的性质和细节。
  托马斯告诉审讯者,德国国家银行出纳主管弗兰克涅希特在1942年夏天把他派到了普厄那里,普厄告诉他党卫军开始着手向德国国家银行的金库运送珠宝、黄金和白银制品。不久后,托马斯获悉一个叫梅尔默(Bruno Melmer)的党卫军上尉将运来第一批货物。这批财宝在1942年8月26日抵达。在1942年11月的第10次运送中,首次发现了大量金牙。
  党卫军运来的物资首先登记在梅尔默名下,装入写有他名字的袋子和箱子中,随后进行分类。金锭、银锭和金银货币作为通货被德国国家银行全价收购,钻石、宝石和其他珠宝被送到柏林的市政当铺出售。其余的物品如金牙和结婚戒指全都送到普鲁士造币厂或Degussa公司(德国金银精炼公司,Deutsche Gold und Silber Scheideanstalt,又译“德固赛”)重新熔化,铸造成10公斤的金砖,Degussa可以保留其中一小部分黄金作为加工费,然后德国国家银行再向党卫军买下重熔的这些金砖。
  德固赛是一家从事金属精炼和化学品生产的大型公司,在战争中曾和法本公司合作生产用于毒气室的齐克隆B,还为纳粹原子弹计划提供过铀。该公司持有一份党卫军独家合同,为其重新熔化铸造金属物品,包括犹太人的金牙。在奥斯维辛集中营中,从受害者手中夺来的黄金数量极大,以至Degussa在那里专门建造了一个小型熔炉。根据奥斯维辛集中营指挥官霍斯的回忆,该集中营的黄金日产量是24磅。
  德固赛公司在今天仍然非常活跃。它在核扩散中的角色已被公诸于众。该公司曾为萨达姆·侯赛因提供核技术,从德国将资料和情报运到巴格达,以帮助伊拉克制造原子弹。1990年,德固赛因向朝鲜出口核武器原料被处以80万美元罚款。该公司还涉嫌到向利比亚出口毒气。德固赛很少由于这类地下军火交易受到美国方面的指控和制裁,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其合作伙伴——美国最大的国防供货商之一杜邦化学公司的关系。该公司还是乔治·布什(小布什)竞选的捐助商。早在1999年6月,德固赛就向他捐献了1950美元。一家德国公司帮一个美国人竞选,确实是值得注意的事情。
  如今德固赛是一家世界性的综合大公司,其销售额达118亿欧元,并于2001年在中国设立了合资公司,从事化工业务。读者可以看到,在拜尔、奔驰和西门子之后,与纳粹合作过的又一家其罪行令人发指的德国公司逃脱了战后的惩罚。
  梅尔默账户下的全部财产大约价值3617万德国马克,其中货币黄金为1067万德国马克。最大的争论是这些货币黄金中有多少来自Degussa重新铸造的犹太人黄金?有多少纳粹受害者的私人黄金被重新铸造成金砖并卖到中立国?这些争论在90年代重新开始,有人认为盟国缴获的德国黄金中至少有1450万美元是来自纳粹受害者个人的,而盟国只拿出了300万美元用于帮助那些受害者。
  十、阿根廷的第三帝国神话
  本节主要讲述一些有关纳粹高官逃往阿根廷的传闻。从下面列出的资料来看,这些传闻中很多不是空穴来风。
  目前已确认的事实是,直到1944年6月,鲍曼仍在用卡车将他的掠夺品经法国运往西班牙。那些财富在西班牙被装入潜艇,转运到阿根廷。盟军解放法国后,去西班牙的陆路被封锁,鲍曼转而以空运的方式继续向西班牙转移纳粹资产。
  美国作家法拉格(Ladislas Farago)声称,这些转移行动的全部记录都保存在阿根廷、美国和英国的档案中。从西班牙到南美的潜艇运输开始于1943年,每趟运输耗时6到8周,所有货物运到阿根廷后以庇隆夫人埃娃(Evita Peron)的名义存入阿根廷中央银行的金库。据法拉格所称,庇隆家族后来侵吞了许多由鲍曼转移的纳粹财产。埃娃·庇隆于50年代去欧洲旅行期间,在多家瑞士银行用数字编号户头存了超过8亿美元的资产,法拉格将这些财产罗列如下:
  187,692,400金马克;
  17,576,386美元;
  4,632,500英镑;
  24,976,442瑞士法郎;
  8,370,000荷兰盾;
  17,280,009比利时法郎;
  54,968,000法国法郎;
  87公斤白金;
  2,511公斤黄金;
  4,638克拉钻石和其他贵重宝石。
  在战后还有另外一则关于阿根廷和纳粹的传闻:战争快要结束时,有一支德国潜艇队携带大量纳粹财富、以及包括希特勒在内的纳粹要员前往阿根廷,途中曾与一支盟国舰队相遇,并击沉了其中数艘战舰(事实上在战后一段时间里,连美国都不相信希特勒真已自杀,还曾在南美发动了搜捕行动)。俄《真理报》在1998年对这个传闻提出了新的证据。据《真理报》称,约20艘德国潜艇在1945年5月1日至6日间从挪威的卑尔根港启航,在佛得角群岛附近与另外一支德国潜艇队会合。他们在那里获悉德国投降的消息,一些潜艇随后被艇员凿沉,还有一些向盟国投降,但其中至少6艘潜艇继续向阿根廷航行。此前这支潜艇舰队在大西洋上击沉了1艘美国军舰和1艘巴西军舰——轻巡洋舰“巴伊亚”号(Bahia)。《真理报》文章称被击沉的美国军舰是猎潜艇“鹰-56”号(USS Eagle 56)。该船于1945年4月23日在缅因州海岸爆炸沉没,49名船员遇难。尽管美国海军一直声称其沉没原因是锅炉爆炸,但是实际上它是被U-853号潜艇击沉的(注:本文写于90年代,根据译者搜索的互联网资料,美国海军历史学会在2001年确认是U-853击沉了“鹰-56”)。
  该文章里还包括了一些已被核实的史料,包括两艘德国潜艇——U-530和U-977的货物清单。这两艘潜艇分别于1945年7月10日和8月17日向阿根廷投降。U-530被送往美国用于测试,U-977的指挥官沙弗(Heinz Schaeffer)则在投降后被逮捕,并被指控向南美运送战犯。有趣的是,U-530还曾在1944年6月23日与日本潜艇伊-52在佛得角群岛以西约1400公里的地方会合。日方带来了奎宁、橡胶、咖啡因、工业钻石等重要物资,以交换德国的武器图纸和黄金。盟军后来派出飞机击沉了伊-52,其位置于1955年被找到,上面还有2吨黄金。
  纳粹德国在灭亡前夕向外转移技术、资产和人员的行动,还可以从U-238号潜艇的乘客及货物名单上得到证实。该艇于1945年4月16日从挪威出发前往日本,在北大西洋中收到了德国投降的消息,以及邓尼茨下令德国部队停止战斗活动的命令。5月16日,该艇在新罕布什尔州的朴次茅斯港向美国投降。
  U-238所载货物清单如下:一吨重的外交和私人信函;喷气式飞机工厂的建设图纸;反坦克武器、机载雷达、高精度轰炸瞄准器和火控系统的样品和图纸;一架Me262喷气式战斗机的整套部件;喷气发动机;560公斤氧化铀(用于日本的原子弹计划)。此外该艇还搭载了数名纳粹专家:两名航空技术专家、四名海军技术专家、两名喷气式飞机技术和制造方面的专家(他们的任务是在日本生产Me262战斗机)、一名雷达和红外技术的专家。虽然U-238的最终目的地是日本而非阿根廷,但是它显示出纳粹向海外转移技术及人员的能力和方法。
  虽然《真理报》的文章很大程度上是假想和猜测,但它反映了一种“美英两国很乐意看到与鲍曼有关的纳粹财产被隐藏起来”的普遍观点。除非美国和英国将关于二战德国海军的全部资料解密,否则马丁·鲍曼及其“火场行动”的全部事实永远也不会为世人所知。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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